救书
刷到帖子说2046的人也许会怀念2026吗?那时候我41岁,不知道漂泊在何处,人身财产也不知道是多是少,但是我忽然意识到一些我已有的东西恐怕成为上古遗迹。书,救书,那我要多买一点纸质书放在家里存着。当然了,是为了不时之需,比如碰上侄儿侄女可以炫耀一下你姨手上有霍格沃茨拼图版哈利波特、稀有版魔戒和前gpt时代的全套阿西莫夫银河帝国。
救书这个想法很古怪。何为救?图书馆里那么多书根本看不完,就是自己买的书也是三三两两放在书架上。落灰不至于,还是心疼的,但是这种心疼怎的有一种救风尘的感觉。买书要缘分,借书要缘分,读书更要缘分。男女之间还讲一个缘字,缘分不到是很难动手把书页打开然后哔哔哔的向大脑里输入字符的。我跟娃说你姨年轻的时候讨厌逛图书馆,特别是她那个大学图书馆,你姨就爱看点小说,那图书馆简直take it as a shit,作家啥的都要乱哄哄摆作一团,远不如你姨家里这些。”那简直是暴殄天物!老鸨水平太差,不过还是那里还是有几个美娇娘。”什么,老鸨啥意思,害害害你还是孩子不给你讲这些,你姨自从上了大学只能想出黄段子的比喻了。愈来愈感到大脑损坏了,硬盘坏了回不到黄金年代了。道理也是一样的,年轻男子总不如那个中登喜欢救风尘,一个中年男人发现自己养胃了才明白过去的自己一直是在纵欲,小时候的狂读怎么不算一种纵欲呢。救了风尘还要发表感想,而这种表达欲的猖狂(特别夜晚的时候表达欲特别旺盛)就像在酒桌上讲下流段子,讲完之后一定还要是沾沾自喜,最好桌上还有笑声和掌声。对书来说当然是救命之恩,买回来毕恭毕敬摆在书架上,时不时用手抚摸一下,所需忍耐的不过是几句吹嘘点评罢了。得宠的常常被翻牌子,不得宠的也自得清趣。苏东坡有朝云一美妾,我可是有几架子知心人啊!然后我从书架最深处扒拉出来那套银河帝国很得意的说娃啊你知道机器人三定律吗,娃说姨你也太辛苦了亲自弯腰找东西啊,我家的robo保姆-bot待会就来接我,直接问它不就得了,还查什么纸。一秒后娃突然说刚才我的脑机接口告诉我答案了,还说姨你是20年代的大学生啊,不怪你不怪你。
时代进步太快了,看到那些老学者的后人变卖其留下的藏书,想了一下我恐怕连这福气也没有。届时不知是我先鼠还是纸先鼠,也许收废品的人也不收这些纸了,毕竟又厚又多还没用。Die Welt von Gestern, 昨日的世界,未来已来,人生的奥德赛赛赛赛赛,,,奥德修斯跳起说我他妈就是想回家罢了,我说那咋办荷马写的是书谁还看书啊。其实搞几本纸质书实在是有瘾,归根结底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书救我。最次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哪怕冰河冻住大厦将倾也可学《后天》里众人烧了纽约市立图书馆的书取暖,造一点火光以作慰藉。